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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穿越是首歌,那么茂兰的那一首中,有山、有水、有林、有洞、有瑶家人,还有我们一路的甘苦与共。
长衫当歌
在背包里塞进三四斤重的各类急救药品,做个深呼吸,我带队出发了。此次五天的茂兰穿越要涉足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地带,那里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,森林下是险峻的喀斯特地貌。而我的队伍中有一半都是新手,临出发前各路老驴都为我捏了把汗。
第一个夜晚,趁着星光在长衫瑶寨外扎下营地,远处却传来细微的人声和几点晃动的微光。来者是四位身着长衫的瑶族女子,原来瑶寨的习俗,远方的客人进寨时要进行盛大的欢迎仪式,保护区前来接应我们的余大哥事先告诉他们队伍下午到,而我们却迟到了,于是,主人就远远地迎了过来。这让出门在外的我们又惊喜又感动。
篝火旁响起了天籁一般的瑶歌,没有伴奏,四道清亮的旋律,或高或低、或宛转或高昂,重叠在一起,在空旷的四野里回荡。我们静静地听着,连篝火的炸裂声仿佛也停歇了。我并没听懂她们的歌词大意,但我知道,她们正用迎接亲人归家的方式表达着对我们的情意。在茂兰的那一夜,夜色如歌。
第二天拔营过寨的时候,我们再一次领受了瑶家的热情。正方的木桌上摆满了竹筒做的小酒杯,满满一大盘瑶族特色菜“酸肉”红彤彤的,十几个瑶家姑娘穿着相同的服饰站在木桌旁,一边唱着迎客的歌儿,一边举着酒杯向我们走来。作为领队,我当然是身先士卒了。两个瑶家姑娘大姐一个端着杯子向我敬酒,另一个则夹着酸肉往我嘴里送,这一口还没咽下去,又一杯米酒已经送到嘴边。醇香的米酒一入口,从喉咙到胃,我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。我含了一嘴的米酒和酸肉,还不忘高声称赞酒醇肉香,听得瑶族朋友们开怀大笑。其实酒喝到肚子里无比的辛辣,肉吃在嘴里可说是难以下咽,但这是瑶家满满的盛情,我统统地收下了。挥手告别瑶寨,走了很远,耳边还在响着长衫瑶家的歌……
走出黎明关
拨开浓雾,我们向着白鹇湖进发。白鹇山位于保护区的核心区域,地处黔桂两省交界处,一山横跨两省,因栖息着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白鹇而得名。我们的目标是离山顶不远的坳口鞍部的白鹇湖。白鹇湖与山脚相对高差达250米,在溶蚀强烈的喀斯特地貌上,如此高差悬殊的地段出现湖泊,实为大自然的奇迹。保护区的余大哥告诉我,冬季湖水干涸,露出湖底,其沼泽土层有两米多厚,人踩其上,无声无息,如踏上松软的地毯。而我们面前的这面湖,一汪碧蓝,四周是荫绿的原始丛林,云雾初散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。走向湖边,感觉凉意袭来,一路疲惫都被这清凉吹散了。
一行人顺白鹇湖而下,前往黎明关。黎明关位于离板寨3公里的高山坳口上,是古代黔桂交通要道上的一道关卡,其地形险要,居高临下,具有“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”之势,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。这一段路并不轻松,在险峻的喀斯特山石上徒步,膝盖很容易疲劳。下到白鹇山底的竹林,大家的水囊几乎空了,仰望黎明关还高高在上,而我们必须翻过这关隘才能解决水的问题。太阳不知何时露出脸来,火辣辣的停在半空考验我们的意志。让我倍感鼓舞的是,初次穿越的队友都没有怨言,也没有放弃,大家相互鼓励着、扶持着,共享那仅有的一点点水。登上关口的时候,我甚至觉得我们不是为了这山、这水而来,把我们带到这里的也不是大自然的吸引力,而是凝聚在一起的信念。
别有洞天
五眼桥旁扎下大营,这一天的行程让大家疲惫不堪。清澈的河水像一种诱惑,让我们忍不住想要来一次天浴。好容易等到夜幕降临,一行人带着头灯下水了。水清凉得如同夜色,我们的笑声与蛙响虫鸣混成一片。我仰躺在水面上,墨色的天空上星星仿佛溢出了天界,关掉头灯,那“星星”就闪到我身边来了,那是萤火虫。四周的声音渐渐静了,每个人都在享受这难得的一刻。
半夜里,大雨突如其来,打在帐篷上,哔哩叭啦犹如炒豆子。几个帐篷露了一夜的雨,大家都没睡安稳。清晨的营地已经变成了一滩稀泥,几个队员有些感冒。我不得不放弃原定的穿越行程,改去金狮洞探洞。
茂兰的地下就犹如一个巨大的网络,暗河、洞穴遍布全区,如果把那些纵横交错的地下河道画成地图,恐怕比路面的交通线还要复杂,因为地处偏远,这块洞穴探险的宝地还有很多处未被发掘。金狮洞就坐落在五眼桥后一华里的半山腰上,保护区的余哥告诉我们,这个洞长仅300米,但溶洞发育的极好。
点亮头灯,鱼贯而入,灯光及处,石笋上的钙华闪闪发亮。头上垂下,地上长起的,用各种姿势接受我们的检阅。我揣想着那个第一个走入洞穴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,是兴奋于每一步的发现,还是担心于下一步的未知？我不得而知,我只是一个步后尘者。金狮洞的开发已有一段时间,行进之中,我发现地面上无数边缘地带已被先前来的人踩坏,大自然几十万年甚至上亿年来留给我们的精华宝物,正被人类自己在无知中损坏。余大哥曾告诉我们,除了游人踩踏的问题,茂兰溶洞的开发还面临着石笋被偷盗等众多问题。其实,对于整个茂兰自然保护区来说,是选择开发还是维持现状一直是难以解决的矛盾。
正无边际地思想着,忽听前面一名队员大叫,众人寻声望去,不远处一朵钙华闪闪的莲花正静静地开在水中央……
大雨阻碍了原定穿越漏斗森林的计划。这是遗憾,也是希望,给下一次的到来留一个希望。
户外提示：
◎ 从贵阳出发,在贵阳市客车站每逢双日早上都有到荔波的客车,到荔波后,前往茂兰的中巴车很多,可和车主商量请他直接送到板寨村,价格很便宜,接下来就开始徒步的行程。
◎ 从板寨村到长衫瑶寨,步行半个小时,当晚可在瑶民家借宿。
◎ 第二日清早从白鹇山北面到达白鹇湖,此处属于茂兰原始森林的核心区域,没有经过保护区的容许,一般不让人进入。核心区野生动物比较多,同样也存在很大的危险,建议与保护区工作人员联系由他们带领进入核心区比较好。下午,从白鹇山的南面下山,徒步到黎明关再返回板寨村,大约四个小时的脚程。沿途下山的路不是很明显,山区路滑一定要带上登山杖。返回板寨村后可用剩余时间赶到五眼桥扎营,去附近的青龙涧一探,青龙涧的水碧绿幽深,其中几个瀑布值得一看。当晚宿五眼桥边,附近有民居可借宿和搭火。
◎ 第三日清晨从五眼桥直上九洞天、神仙洞,上山的路程还算平缓,大概两个多小时就可到达九洞天入口处,穿越九洞天和神仙洞需要四个小时,下山徒中经过金狮洞,这个洞如没有保护区工作人员陪同是无法进入的。当晚可继续在五眼桥住宿,也可赶往野兰谷。
◎ 第四日早上去野兰谷探秘,至今还没人能下到野兰谷谷底,驴友们可在野兰谷边上探寻野生动物和奇异花草,切忌单独一人下谷底。下午可从野兰谷赶往旺牌山漏斗森林进行森林穿越,用时大概五个小时,沿途需要配备砍刀开路,体力不好的人千万不要轻易尝试。晚六点左右可从漏斗森林穿越出来,出口处叫应昂,可搭拖沙的过路车便赶回荔波。如过搭不到便车,当晚就只能在应昂借宿了。
◎ 第五天回到荔波再返回贵阳,结束穿越行程,全程用时五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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